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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

鄭奇然已經做好準備,接受好友的崩潰,失戀的人嘛,只要發xie出來就好。

可沒想到第二天,男人照常來上班了。

依舊是筆挺的西裝,除了臉色過于蒼白外,竟沒有別的異常,甚至于,之前那種讓人膽戰心驚的冰冷威壓都減弱了。

上來交報告的員工本來戰戰兢兢,做好了挨罵的準備。

可即便是不合格的報告,顧大boss也沒有發火,只輕描淡寫的一句“重做吧”。

手下人如蒙大赦,很快便有小道消息傳遍整個公司——Boss今天心情不錯。

可鄭奇然反而皺起眉,好友這副樣子,哪里像是心情不錯,倒像是一潭死水,極度波瀾不驚。

身為下屬當然巴不得領導維持現在的樣子,可身為朋友,鄭奇然沒法袖手旁觀。

他嘗試說服顧大boss度個假,悠閑的、刺激的都可以,有些情緒在心里憋著,早晚要出事的。

可他說的口gan舌燥,對方卻始終沒有半點反應。

只站在落地窗前,定定看著二樓朝員工大廳的某個角落。

鄭奇然心有所覺,順著那角度看過去,果然看見了宣傳部的位置,白色的格子間錯落有致,跟TR合作的廣告項目已經初步完成,大部分人選擇休假,還有些借調的人也回到原公司了,現如今只有寥寥幾個人還在忙碌。

而好友眼神落下的那處,早已空空蕩蕩,只有工牌上印著兩個字——蘇杳。

心下一嘆,鄭奇然鼻尖微酸,突然有點不忍心去看好友的眼神。

西城項目的報告就是在這個時候送上來的。

這個項目已經確定是和秦氏共同開發,且顧家占有的股份極低,按理說只要進行邊緣化輔助工作就行,正常情況下,交給底下一個部門小團隊便足矣。

可就在小隊負責人對計劃書進行報告時,一直死氣沉沉的好友突然動了。

修長的指尖撫過企劃書,波瀾不驚的眸中劃過點點星光,如乍暖還寒。

“這個項目,我親自來做!”

聽出了好友語氣中的期待,鄭奇然悄然松了口氣,可很快便陷入更深的擔憂中,這一潭死水活是活了,可前路未卜,別是會跌的更慘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顧君亦第一次這么重視一個合作,幾乎到了徹夜不眠的地步,整個項目被修改了近十次,是日升,甚至顧氏所有項目中,做的最完美的一個。

鄭奇然說從未見過他如此緊張不安,哪怕當年收購日升,也不及現在的三分認真。

可顧君亦自己卻覺得還不夠,把這個項目做到最好,成了他心中的執念。

不想,給她的父親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
想到這里,顧君亦忍不住苦笑,已經夠差了吧,設身處地的想,如果是他的女兒,也不會交給一個無法維護她的男人。

從那天宴會的鬧劇開始,從他母親對她的侮辱開始,他顧君亦,就已經被判了死刑了吧。

得知蘇杳是秦家人時,顧君亦生平第一次徹底宕機了。

好半天大腦才恢復理智,第一個想法是,既然是父女,那……心口一松,但緊接著,便涌起更多復雜的情緒。

詫異、羞惱、慚愧,最后是恐慌、害怕。

如果之前的所有假設都推翻,杳杳并未和別的男人在一起,她也不是因為錢和自己復合……那,他都做了些什么?!

而相比于愚蠢的過去,當下的局勢更令他心悸。

其實就算沒有秦安昱的出現,他依然會維護她的。

事實上,說完那句“如果我說是呢?”,他瞬間就后悔了。

可就因為那一秒鐘的妒忌,因為想看到她的在乎,因為想讓她嘗嘗自己曾經的痛,想讓她主動尋求自己的庇佑,他沒有立刻站出來,他將她bi到了絕境,也將自己bi到了絕境。

可這些話,現在說出來誰信呢?

哪怕他現在多么誠懇的道歉,多么努力想彌補,所有人也只會猜度:“噢,大概因為是秦家吧”。

可這些都不算什么,他并不在乎被別人誤會,最讓他絕望的,是她說“算了”。

這句“算了”,并不單單是說這場鬧劇算了,而是在說他們之間算了。

那一刻,她看了他一眼,眸子里沒有恨,也沒有怨,只有釋懷。

她的意思太明顯了,她在說,五年前的甜蜜算了,五年間的不甘算了,相逢后的愛恨糾纏也算了,至此之后,yang關道,獨木橋,各自安好,再無gan系。

身體突然就沉重到了極致,只這兩個字,卻像是千萬柄刀刃,穿xiong而過。

他情愿她恨他,情愿她怒罵,或者gan脆勢不兩立、不死不休,也好過這句“算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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